家庭教育是城乡教育差距的一道坎

1月10日,刘华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信息,在广州读一年级的女儿某次数学测试的112分的成绩,配了两张试卷和一张两个孩子在车上看书课外书的照片,图说虽然妹妹天赋不如哥哥,但与同龄人相比,也是属于非常优秀的孩子,很多刚上一年级的孩子连试题题干的字还认不完全。

朋友圈发出之后,很快就受到四十多位朋友的关注。刘华根据点赞人群分析了一下,其中接近一半来自农村或小城镇的对该份试卷题目的难度表示惊讶。“我儿子现在读四年级,这份试卷估计也不会超过30分。”甚至连在小城里教高中的教师同学也觉得“一年级做这样的题目不可思议,我拿回去给我自己二年级的儿子也测试一下。”

“这很多知识点是经过拓展的,如果之前没有拓展,成绩可能不会很理想,但孩子才读一二年级,只要规划并引导好,未来依然可期。”其实,刘华知道他儿子测试的结果会是什么,因为他也曾在那个粤北小城市里上了小学、初中和高中。所以只能安慰性地说。

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教育依然是民生问题的重中之重。然而,摆在现实面前,教育公平的呼喊显得格外无力。

近年来,围绕教育问题进行探讨的影视作品层出不穷,如《少年派》、《小欢喜》、《小别离》等很多是视剧,里面反映的几乎都是城市教育乃至精英教育现存的某些问题,而占中国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村人、县城人,对剧中出现的这些场景是十分陌生的,城市生活离他们太遥远。他们在自己接受教育,尤其是在无法突破地域限制的基础教育的过程中,遇到的痛点更为血腥和残酷。

城乡教育差距问题备受关注。因为城市人口流动、经济和教育资源不均等因素,城乡教育差距日益明显。那么到底城乡教育差距在哪里?记者根据调查发现,影响教学质量的因素很多,既包含教育资源、教师队伍、学生质量,还包括家长群体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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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件设施的差距越来越小

中国是个农业大国,义务教育阶段农村在校生占全国在校生的绝大多数。目前,义务教育阶段在校生合计约1.93亿人,按农村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70%算,农村在校生约1.3亿人。

然而,长期以来,我国各级各类学校教育经费总投入中义务教育阶段所占比例过低,城市与乡村之间经济发展水平存在差异,这导致城乡教育经费投入差异大。由于城市经济条件良好,有更多的社会资源可以投入到教育中。相比之下,农村地区经济较为落后,教育经费投入有限,教育资源短缺。而且城市学校师生规模大,学校周边的配套资源也比较齐全,这些都使得城市学校拥有更好的教育硬件设施。

近些年,国家对教育领域的投入大大增加,在撤并了许多村小之后,乡镇中心学校得到更多的资金上给予,如今,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大部分学校不仅有宽敞明亮的教室,还有种植草地的操场,铺设塑胶的跑道,也用上了多媒体教学设备。不可否认,在设备硬件上,城乡的差距越来越少。

尤其在经济发达的珠三角、长三角等沿海城市,城乡学校的硬件设施几乎看不出明显的差距。

差距的核心在于教师队伍。农村教师水平远远低于城区教师水平。虽说教师整体学历在提高,但大部分的学历是经过函授和自考取得的,正规的全日制本科大学生回来的还是比较少。反而调入城镇的几乎全是骨干教师,以致走访的几所中学几乎都没有高级教师。

城市教育资源丰富,使得优秀的教师更倾向于留在城市。农村教师待遇低,生活条件差,拖欠教师工资的现象严重,很多人不愿到农村任教。一些刚毕业的大学生,宁愿在家待岗,也不愿当乡村教师。同时,家里有门路的、教学水平稍高的教师也想办法挤入城市。再加上这几年城市学校扩招,一些学校的师资力量不足,也开始从农村招聘教师。随着进城教师的择优录取,越来越多的优秀教师流向了城市。农村学校有相当一部分教师是民办转公办或村聘教师,学历不合格,没有经过正规的师范教育。凭经验施教,观念落后、教法陈旧。加之学校给教师供给外出学习培训、交流的机会少,多数教师不能进行教育科研和教学改革。教师队伍年龄结构不合理。教师队伍整体存在着年龄偏大、知识结构老化、缺乏创新意识等问题。应对新形势下的素质教育,应对新课程改革,他们往往显得力不从心。

造成农村教育师资力量不足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教师的单向流动,即优秀教师只具有向上的流动性。如果村里的教师教得好,则入编进入镇里的学校,镇里的教师如果教得好,则进入县城里的学校。依此类推。这种带有刚性的评选机制导致农村基础教育系统只能得到较差的师资来源。农村师资原本“先天”不足,无奈又遭流失之痛,农村师资严重“缺血”。

乡村地区与城市之间的工资待遇相差极大,城市教师的平均薪水远高于乡村教师,也导致了人才的流失。。

尽管近些年来大力倡导素质教育,积极推进实施着新课程改革,但谁都清楚高考制度不改革,老百姓认可的还是能真正改变孩子命运的考试分数,升学率也就关乎学校生存。面对动辄“下岗”“走人”的内部管理体制,老师们为了保住“饭碗”,感觉压力很大。

最近几年教育部门出于维护学生权益考虑,对老师限制很多,比如不准打骂学生,不准开除学生等。然而受社会大环境的影响,学生个性越来越强,纪律越来越差,暴力倾向突出,打架斗殴时有发生,谈恋爱的越来越多,教师对学生的组织与管理难度也越来越大。同时受社会不良风气的影响,学校和社会越来越关注学生在诸如被敲诈、勒索、恐吓等人身、精神方面被伤害的问题,这使得老师们经常“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主观因素上的差距越来越大

“我在一线城市和五六线的小县城都召开过家庭讲座课程,但两地的讲座一对比,差距就明显出来了。”长期致力于教育领域的何老师说,在广州,每场家长会大约三十到四十人,但基本都是孩子父母亲自来,大家都会很认真听讲,并做好一些笔记,讲到共情处还会有掌声,会后家长还会咨询各种各样在培养孩子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但在乡下,80%家长都是为了应会孩子,来的都是爷爷奶奶,即使来的是父母,也大都是在低头玩手机“这样的讲座,没人认真听,我自己都不想讲下去了,有什么意思呢?只好匆匆结束。”

城乡孩子因为见识和环境的不同,本身就存在比较大的差距,家长作为孩子的第一引路人,如果没有正确的教育理念,如何去培养孩子?

近几年因为疫情、国际环境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我国经济发展在一定程度上放缓了脚步,而每年一千多万的大学生,就业成为一项艰巨的任务。“读书无用论”的思想有所蔓延。一些家长认为,与其让孩子读书,还不如让孩子早点出去打工挣钱以贴补家用。尤其是那些家庭比较困难而成绩又不好的孩子,受家庭财力的制约,对教育的需求也很微弱,甚至连小学都没有毕业。贫困人口失去学习机会,也就限制了他们获得个人发展的机会。

来听讲座的爷爷奶奶,有一部分也是逼迫无奈,父母因为生计外出打工,但隔代抚养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是:老人力不从心。这主要在于上一代的文化程度普遍较低,并且年老多病,通常都不能有效辅导孩子的功课。还有就是老年人往往更容易纵容、溺爱孩子,管教不严,这使得孩子不良学习和行为习惯较为突出;再加上与长辈的沟通不足,使得老年人不易了解孩子的内心思想,不易察觉孩子的不良思想苗头,难以尽到对孩子的教育管理,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学生的综合素质的养成和提高。

如此导致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就是学校和家长的沟通,这使教育严重的脱节。由于家长外出打工,学校不能与家长沟通,甚至学生的作业都没有家长签字,不了解学生动态,缺乏互动,不利于共同教育培养下一代。也导致学生不爱参加学校组织的文体活动,也很少主动回答教师提问,他们的性格内向,社交意识和本事较弱。在学习、生活中遇到困难时,不愿与教师交流、沟通;由于缺少家庭的约束,很多孩子学习成绩不好,厌学、逃学、甚至缀学,学生们的学习成绩也普遍偏低。在这样的环境中,这些学生也就成为了犯罪和受侵害的高危群体了。在缺乏约束下,学生易养成自由散漫的习气,时间观念差,爱迟到、旷课,喜欢进网吧和游戏厅。父母的行为也对子女造成了不良的影响,一些农民进城务工后改变了职业和生活方式,从而价值观发生了变化,在对金钱、家庭的态度上畸变,直接影响到孩子的成长。

与之明显对比的是,城市里的家长文化素质普遍更高,特别是这些从农村走出来的新城市人,无论是文化程度、社会阅历等方面都具有明显优势,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农村家长相比,获取的教育信息也更充裕。

城乡教育差距不会一夜间消失。减小城乡教育差距需要加大教育资源投入,改善教师队伍建设和学生学习环境,培养更多优秀的教师和学生,以提高教育质量和公平性。唯有这样,才能让每一个孩子都有获得优质教育的机会,实现教育公平。

“双减”政策如火如荼实施两年多了,校内老师的责任没有明显地减少,但家长的义务和工作量却增加了许多,因此,要想培养一个优秀的孩子,先锻炼优秀的自己或许更容易一些。

每一个优秀的孩子背后,都有优秀的父母和优秀的家庭教育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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